2026年4月,雅万高铁累计发送旅客突破1500万人次。这条全长142公里的高速铁路,将雅加达到万隆之间原本超过3个小时的车程,直接压缩到了46分钟。对于印尼来说,这无疑是一项具有标志意义的基础设施工程。 但鲜有人注意到,在这份亮眼成绩背后,运营方——印尼中国高铁公司,却正承受着巨大的财务压力。数据显示,公司2024年亏损2.58亿美元,2025年上半年亏损规模又接近1亿美元。每年仅利息支出就达到约1.3亿美元,票务收入几乎只能勉强填补利息这个“大窟窿”。 看到这样的局面,印尼政府开始坐不住了。去年11月,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公开表示,政府愿意承担雅万高铁每年约1.2万亿印尼盾的债务偿付责任。 但就在总统释放积极信号后,印尼基础设施部长阿古斯却直接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:如果债务问题无法得到解决,那么高铁延长线项目就没有继续推进的可能。 所谓延长线,指的是印尼希望将雅万高铁从万隆继续向东延伸,穿过整个爪哇岛,最终连接泗水,甚至进一步延伸至外南梦。整个线亿美元。 印尼提出的条件看上去十分诱人——继续沿用2016年雅万高铁一期项目的合作模式,由中方承担75%的贷款,贷款期限40年,同时印尼政府不提供财政担保。 但这一次,中国并没有接受这样的方案。 谈判因此陷入僵局。 73亿美元投入,究竟换来了什么? 先看雅万高铁一期项目本身。 这条高铁总投资约73亿美元,其中75%的资金来自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贷款。项目于2016年正式开工,2023年10月实现通车,前后历时8年。 这8年的投入,并不是没有成果。 项目建设期间,为印尼创造了5.1万人次就业机会,同时培训了4.5万名印尼员工,培训内容覆盖焊接、电气、机械、调度等多个专业领域。 如今,雅万高铁的驾驶、调度、维护等关键岗位,已经基本实现由印尼员工负责运营。 从经济贡献来看,这条高铁同样带来了实际收益。 2019年至2023年期间,雅万高铁为雅加达和西爪哇地区贡献了86.5万亿印尼盾的GDP,约合57亿美元。同时,每年还能帮助印尼节省接近2亿美元的燃料成本。 但真正的问题,出现在运营阶段。 高铁开通后,日均客流量约3万人次,高峰时期甚至达到2.67万人次,上座率一度达到99.64%。单看这些数字,似乎表现相当不错。 然而,漂亮的数据背后,是被压低的票价。 雅万高铁单程最高票价仅35万印尼盾,折合人民币不到160元。这样的价格,对于普通乘客确实友好,但对于一条投资规模巨大的高铁来说,收入远远不足以覆盖运营成本和贷款利息。 2024年,雅万高铁亏损达到2.69万亿印尼盾;2025年上半年,又亏损1.6万亿印尼盾。作为项目大股东之一,印尼国家铁路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已经攀升至78%。 简单来说,雅万高铁在技术层面是成功的,在商业层面却仍处于“赔本赚吆喝”的阶段。 那么,一个尚未实现盈利的项目,印尼为什么还希望继续建设价值300亿美元的延长线? 印尼的想法其实并不难理解。 如果延长线建成,雅加达到泗水的通行时间预计将从10小时缩短至4小时,沿线城市如日惹、梭罗等经济重镇也将被纳入高速铁路网络。 印尼方面预计,这一项目可能推动沿线%。 问题在于,印尼自己拿不出这笔钱。 目前,印尼财政负债率已经接近60%的警戒水平。300亿美元的投资规模,对于印尼财政来说压力巨大。因此,印尼只能继续寄希望于中国提供融资支持。 而且,印尼希望延续此前模式:中方承担75%贷款,40年还款期限,同时政府不承担财政担保责任。 这意味着什么? 雅万高铁一期项目还在亏损,贷款利息仍然没有完全解决,印尼却希望中国再次投入300亿美元,而主要风险依然由中方承担。 中国当然也会计算这笔账。
雅万高铁目前的利息压力已经不小。2024年,仅利息支出就达到1.2万亿印尼盾。如果延长线亿美元贷款,未来利息负担只会进一步增加。 项目回本周期更是漫长。有分析认为,延长线的投资回收时间可能超过50年。 除了资金风险,地质风险同样不容忽视。 延长线计划穿越爪哇岛火山地震带,需要建设20多条隧道。雅万高铁一期工程中,2号隧道就曾因泥岩塌方停工20天。 而延长线面对的地质环境更加复杂,火山活动、地震频发等因素,都可能增加建设成本和运营风险。 事实上,日本和欧洲企业此前也曾参与评估相关项目,但最终选择退出。 原因很直接:风险太高,成本太大,投资回报周期太长。 技术依赖,也是中国在谈判中的重要筹码。 雅万高铁采用的是中国完整技术体系。从钢轨型号、信号系统,到动车组和地震预警系统,全部采用中国标准。 甚至印尼制定的高铁标准条例,也是在中国标准基础上形成的。 这意味着,未来无论是线路维护、设备升级,还是系统改造,都很难完全脱离中国技术支持。 印尼工程师也曾坦言:“想对线路进行任何改造,都需要依赖中国技术团队。” 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印尼没有努力。 雅万高铁开通后,印尼曾派出600人赴中国接受培训。但目前来看,核心运营维护能力仍然依赖中方团队。本土技术人员中,只有约35%具备独立处理突发故障的能力。 如果延长线继续建设,印尼对中国技术体系的依赖只会进一步加深。 而中国高铁在海外市场的声誉,也成为双方都无法忽视的重要因素。 印尼过去也尝试寻找其他选择。 2024年5月,印尼一边与中国讨论高铁延长线,一边把雅加达地铁新线亿日元优惠贷款。 印尼希望借助日本作为筹码,在谈判中争取更多条件。 但日本并没有完全接招。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四方敬之曾明确表示,混用中日技术可能损害日本品牌形象。 原因在于,雅万高铁350公里时速的运行表现,已经证明了中国高铁技术的成熟度。甚至日本媒体也承认,中日在高铁领域已经出现明显差距。 印尼原本希望利用“两边下注”的策略获取最大利益,但这一次,算盘并没有完全奏效。 而中国方面的态度,也已经发生变化。 过去,中国高铁海外项目并非没有遭遇挫折。 2014年墨西哥高铁项目毁约,2016年美国西部快线项目流产,都成为中国企业走向海外过程中的重要教训。 如今,中国在海外基建合作中的策略正在调整。 无论是中泰铁路,还是中吉乌铁路,越来越多项目开始采用“企业主导、市场驱动”的模式。 简单来说,就是不再单纯追求项目落地,也不会为了扩大影响力而无限承担商业风险。 雅万高铁延长线,正成为这一转变的重要测试。 中国方面已经明确,不会接受原有模式。 如果印尼希望继续推进项目,就必须按照商业规律运行:风险共同承担,利益合理共享,同时需要更加明确的财政保障机制。
面对中方态度变化,印尼也开始释放调整信号。 今年1月,印尼提出成立“国家高速铁路委员会”,专门处理高铁项目的财务和结构性问题。 2月,印尼国务秘书表示,每年约1.2万亿印尼盾的债务偿付,将考虑通过国家预算资金解决。 但具体执行方式仍然存在争议。 印尼财政部、主权财富基金以及国家铁路公司,各自都有不同考量。 雅万高铁真正的“最后一公里”,其实还没有走完。 目前,雅万高铁的多个车站都位于城市外围。 哈利姆站、帕达拉朗站距离市中心仍有三四十分钟车程,而轻轨、公交等接驳体系建设一直没有完全跟上。 原本46分钟的高速优势,被接驳时间不断削弱。 不少通勤者最终还是选择价格更低的大巴,而不是高铁。 这也是雅万高铁客流始终没有达到最初预期的重要原因。 而延长线规模更大、站点更多,如果基础配套问题不能解决,未来同样可能面临“高铁到了,但乘客不方便”的尴尬。 普拉博沃表示“债务由政府承担”,但资金来源仍然是最大疑问。 去年11月,普拉博沃曾表示:“雅万高铁长期社会效益远大于财政支出,政府将承担每年约1.2万亿印尼盾的债务偿付责任。” 这番表态显示了政府支持项目的决心。 但现实问题是,资金到底从哪里来? 印尼财政部长并未给出明确答案。 有消息称,印尼希望通过追回腐败资金偿债,同时考虑将贷款期限从40年延长至50年甚至60年。 目前,中方已经将还款期限宽限至2085年。 但中国关注的重点,并不是简单延长还款时间,而是希望债务调整方案能够建立在提高运营效率、完善基础设施配套、扩大市场需求的基础上,而不是单纯要求减免债务。 那么,延长线究竟会不会建设? 印尼的态度非常明确:想建。 总统普拉博沃已经将该项目列为“国家优先事项”。印尼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卢胡特也表示,延长线未来要“在技术和服务水平上超越现有高铁项目”。 但印尼基础设施部长阿古斯同样强调:“首先要解决资金问题,找到最优方案,再讨论后续发展。” 中国方面的态度也很清晰:不会接受没有风险约束的投资模式。 中国很清楚,雅万高铁目前的财务问题尚未完全解决,如果继续投入300亿美元建设延长线,风险可能进一步扩大。 双方谈判仍在继续。 但双方都明白一个现实:雅万高铁的成功,依靠的是中国技术、中国标准以及中国资金。 印尼希望复制这种成功模式,却希望减少自身承担的风险。 中国不愿意成为单方面承担风险的一方,但也不希望放弃雅万高铁这个具有代表性的海外项目。 雅万高铁运营两年,1500万人次旅客、57亿美元GDP贡献,这些成绩是真实存在的。 但与此同时,运营亏损、债务压力以及配套不足等问题,同样摆在眼前。
延长线究竟是印尼实现高铁梦想的新起点,还是中国面临的一块“烫手山芋”? 印尼希望借助中国力量完成基础设施升级,但中国是否愿意继续承担巨大风险,这场谈判最终会走向哪里,仍然值得关注。你认为,中国应该接下这个项目吗?